学校主页 网站首页 设为首页

您的位置: 网站主页» 人才培养» 外语回音壁» 正文

“北平梦翔雨”专集游记之港澳掠影


作者:外语系 日期:2011-06-26 09:44:00 人气:



(一)

 

一个小雨过后的清晨,我跟朋友从红?向旺角的商业区走去。路过何文田的一个社区体育馆,还是清早,锻炼的人就很多了,一些人在跑步,一些人在做操,还有推着婴儿车溜达的,这里上周刚刚举办过第三届全香港运动会。

何文田是九龙区一个以住宅为主的社区,何文田体育馆是这座城市众多公共服务基础设施中寻常的一个,在这里隔不远的几个街区便有一处居民休闲设施。

这里的居民楼多是上个世纪建成的,大多显得有些旧。居民楼周边的树木茂盛,间或还有一些小山,何文田体育馆就在一座小山旁边。

这里与我生活的北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环境。1000平方公里的土地,超过700万的高密度人口并没有让这座城市显得拥挤;这里的道路都很窄,却几乎看不到堵车的现象。街上的行人,有些匆匆忙忙的赶路,有些安详自在的溜达,这里的一切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香港是可以用脚步和单车丈量的城市。城市很小,漫无目的的行走在街上,我会想起庞德的那句话生于一个半野蛮的国度,这个国度完全不合时宜。每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我都会拿北京作比较。与这里相比,北京似乎带着几分野蛮。北京虽自称有三千年的历史,却是一座喧闹、崭新的城市,岁月没有给它智慧和从容,只有拥挤和慌乱。而香港不过几百年,却有着北京没有的大气和包容。

第一天晚上从机场大巴刚下车的时候,我们向路边一个警察大哥问路,那个人憨厚热情的笑容仿佛多年前上初中时候的一个同学。也是问路,去年冬天在波士顿的时候,也有类似的场景,路人总是热情的为你指路。而这种画面在北京似乎感受不到。

 

(二)

我的双脚行走在2011年上环的街头,头脑却停留在了20世纪初的北平,那是近代以来中国思想文化百家争鸣的年代。时空穿越,只是简单的因为在这里看到的文字都是繁体字吗?还是什么更深远的文化因素?还是由于我对北京的环境过度失望?总是怀念旧有的年代或是幻想以后的日子。我承认我有强烈的民国情节,在大陆之外的中国,这种情节能够依稀得到一些满足。

这里的街头熙熙攘攘,秩序井然,节奏很快,却不会显得混乱。在街上能看到贴着关于six~4的标语,也能看到地区议员参选的广告语,都整齐规范的张贴在路边栏杆上。这些标语与北京街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在北京,看到的标语多是一些构建和谐社会科学发展观之类的,或是治疗性病的小广告遍布街头。

在薄扶林漫无目的溜达,走着走着一抬头就到了香港大学的西门。这里就是孙中山先生学医的地方。港大是由1887年的香港西医书院香港官立技术专科学校合并而成。一进来的时候甚至怀疑这里是港大吗,校园不大,甚至很小,楼道和电梯也显得有些破旧,与香港理工崭新的环境对比明显,走在楼道中的感觉像是走进了一个破旧的医院里。

穿过那个楼,就到了港大的小广场,旁边还有一家星巴克。从这边看,整个校园的每一条路都被树围着,在校园里行走,有种丛林探险的味道。这与首经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回到学校以后,觉得首经贸的校园特别的空旷,整个北京特别的空旷,有一种强烈的对比感受,北京是平面的,香港是立体的。北京本该有种古朴大气的格局,来体现历史的厚重感和立体感,而诸多历史古迹却被拆掉了。

林语堂曾说过北京是世界上唯一能和巴黎相媲美的城市,而那也仅是民国年代吧。老舍笔下的老北京提着鸟笼子悠闲的走在街上的的画面已经很难再见到;郁达夫描述的陶然亭的芦花,钓鱼台的月夜,不会再有什么人去怀想那些景观所历经的历史;西山的虫唱,潭柘寺的钟声,也不会再有多少人去刻意倾听;王国维、陈寅恪、梁启超、鲁迅等国学大师百家争鸣、传统文化大繁荣的年代,永远定格在了民国时期。如今的北京街头,找寻不到历史的厚重。

一百多年来,在港英政府的庇护下,香港与大陆保持着某种若即若离的关系。回归前,大陆有意的了解香港的发展模式,香港则充分开发大陆广阔的市场。而14年前的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人们期待香港的法制体系、新闻自由、开放性、多元化社会的发展经验能够给大陆带来新的契机,推动大陆进行深入的变革。然而这些年过去了,大陆的现状却令人担忧。高速发展的经济使得北京方面的自信变得近乎自傲,经济地位的大幅提升使得整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发生了很大转变,北京方面还有多少心思去认真倾听香港的声音?

在港大的Global Lounge里,几个学生聚精会神的在讨论着一些话题,对面几个人坐在沙发上看放映的视频,一个中年女人拿了一本书坐在旁边的桌子上看着,朋友在旁边的健身房健身,我点了一杯Pacific咖啡,找个椅子坐下来,在本上写下这些天的见闻。想到了一个朋友博客的签名这样写道,白日看云坐,清秋对雨眠,眉头无一事,笔下有千年。

多想什么都不做,什么都不想,一整天都就这样待着,写写东西,看身边偶尔经过的港妹……

 

(三)

傍晚时候,又下了一会小雨,在维多利亚湾溜达,这里游人不多,很安静,放眼望去,只有依稀的几个人在散步,也或许是香港本地人。这两天的天气都有些阴天,气温和北京差不多,但比北京湿润。

我跟朋友坐在维多利亚湾旁边的一家餐厅,白天逛了很长时间,有些累了。我们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谈论学校的种种,同学关系、学生会、考试、老师、健身、姑娘、以后的打算……诸多话题。23号下午,他从纽约飞到香港,国泰由于晚点,换了一趟班机,给他直接升成了商务舱,这样我俩到机场的时间相差不到1小时,要不然他得在机场等我4个多小时,想不出他除了坐在椅子上看港妹打发时间还有什么别的办法,换了航班之后,谁也不用等太长时间,完美了。

他是来这边看看大学,我是来这边看看港妹,其实最主要的是受不了CUEB无聊的课堂、糟糕的气氛,还有在做的一个创业项目跟学校的一些领导打交道让我觉得很恶心,而且已经一个多月没有离开北京了,所以就走出来了。这次没打算去迪斯尼乐园或者海洋公园之类的景点,大学校园和普通居民区是我俩溜达的重点。

这里符合理想中一直期待的大学环境的标准。学校并不大,甚至很小,可以很容易找到能坐下来自习的地方,不用去占地;宣传栏上会贴着一些激进的标语,校方不会强行干涉;图书馆学术气氛浓厚,食堂有世界各地的美食…… 随处的一个地方,感觉都很舒服。

这里不会有幼稚无聊的啦啦操、团体操之类的活动,不会有恶俗商业气的舞台主持人,吸引目光只为推销纸巾,不会有盗版书明目张胆的在学校里卖…… 拥有历史厚重感的校园,体现着一种包容大气的学术气氛和商业气氛,这里学生会、学生社团高度自治,有独立完善的运行机制,民主意识根深蒂固,不会是个人意志决定一个团体。

薄扶林的港大,校园与居民区没有明显的界限,恰到好处的完美融合在一起。回到北京之后,让我印象最深的是理工大学和港大的校园,还有从中环到山顶的一路所看到的居民生活区。大学和居民区,该是一个城市最本质的脉动。

这是另一种制度下的中国社会,在有限的土地和资源下,生活环境可以很美好。在街边栏杆上可以看到地区议员参选的标语,也可以看到一些抗议的口号,这是民主的社会景观,这是与北京截然不同的政治制度下的社会。在这里,生活的快节奏和安静平和是可以相互交融的,社会的民主和抗争是需要共存的,这些在共同推动香港社会的进步和发展。

这座城市每天都发生着诸多故事,匆匆走过的游客,看到的只是城市最表面的现象。这座城市的教育状况、人文气质、经济发展、居民生活、人情冷暖等等,都需要在这里生活一段时间才能真切感受得到。

临走前,朋友打电话来说要去送我们,她住在地铁的另一头,离我们住的酒店很远,离机场也很远。但她还是执意要来。

飞机起飞一个小时之前,才见到了一直电话联系的朋友。她给我们买了两瓶水,一见面就说抱歉,这些天太忙了,没时间陪我们逛,这样弄得我也有些不好意思,跟她说来北京一定带她去玩,随时联系。

上午在资本主义香港吃过早餐,中午到机场,下午就回到了社会主义北京。这种环境反差对我的冲击很大。

 

(四)

坐巴士到上环的港澳码头乘船,在船上睡了一觉。下了船,兄弟已经在码头的大厅等我了,出了大厅我们就上了巴士,在巴士上坐了不到一分钟,车就开动了,能装六十人的大巴除了司机只有我们两个人,还是第一次有这待遇。在澳门随处都是这样的赌场免费巴士,兄弟开玩笑的说,这就是他们的校车

巴士在新濠天地停下了,我们走着去澳门科技大学,这是兄弟现在上学的地方。我们高中毕业之后就没见过,三年了,他瘦了很多,家从北方搬到了珠海。高中时候我们晚上经常一起回家,聊天,打球。一晃三年就过去了,真快……

澳门科技大学是整个澳门校园面积最大的学校,却还没有首经贸大。整个?仔岛是填海造陆而成,有种新兴开发区的感觉。这里的生活节奏很慢,与香港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一直以来,澳门像是作为香港的后花园而存在。

兄弟说他很喜欢这里的环境,回到北方反而有些不太习惯了。我们在他租住的房子里待了一会,然后继续出门溜达。在大三巴牌坊前,游客熙熙攘攘,随处都有那种免费试吃的小店。坐在旁边小公园的椅子上,我们聊这三年来各自的情况,还有以后的打算,兄弟说他毕业之后可能去香港读书,我可能还是飘忽不定……

这里随处可见教堂,我去过的城市中,没有遇到澳门这样高密度的教堂和寺庙,在这个不到三十平方公里的小城市,佛祖、圣母、关公、孔子、耶稣等各方神灵安详、平静的相处在一起,这座城市容纳着各个种族、各个语言、各个文化背景的人在一起。赌场和教堂遍布整个澳门,欲望和信仰共存。

这里是整个中国唯一一个赌博合法的地方。博彩是澳门的支柱产业,大陆游客已经取代日本、东南亚等地的游客,成为赌场的主要生意来源。由于博彩业,澳门在亚洲形成了一种独一无二的城市发展模式,畸形与稳定同步,看似可以模仿,实则无法复制。从世界范围来看,与拉斯维加斯、威尼斯都有着相似之处。

关于澳门过去的历史,影响最大的书应该是1902年徐萨斯出版的那本《历史上的澳门》。这本书出版了之后,受到了广泛关注,当年的澳门市政厅更是表彰徐萨斯迄今为止有关葡萄牙在华居留地的最佳作品。而1926年再版的《历史上的澳门》,徐萨斯在这本书增加了三章,毫不留情的批判当局的腐败和管理不力。这一行为惹怒了澳葡当局,当局喝令封杀,没有人料到多少年之后,这本书竟成为这座城市的法定教科书。回到北京之后,我在成府路的万圣书园找到了这本书,拿着这本书,略感历史的厚重。

又想起了那首著名的歌谣,1925年,在美国,一个叫闻一多的中国留学生,写下了一组诗歌《七子之歌》,分别是,澳门、香港、台湾、威海卫、广州湾、九龙、旅大,那个年代被列强侵略占据的城市。闻一多从未去过澳门,澳门却排在《七子之歌》之首,也是流传最广的一首。你可知妈港不是我真名姓?我离开你的襁褓太久了,母亲!那批靠庚子赔款留学美国的年轻人,也大多成为那个年代民族的脊梁。

1999年,我还在上小学,记得那时候不光音乐课上,在很多场合,老师都组织我们唱那首著名的《七子之歌》。现在,重读《七子之歌》,细心品味,发现闻一多写威海卫的那首似乎更有意境,再让我看守着中华最古的海,这边岸上原有圣人的丘陵在……”

 

(五)

整理随处记的文字时,一哥们正好在上传他之前在香港的照片,有意思的是,他相册的名字叫<香港,流动的城市>,而我在Facebook上传的这次照片的相册叫<HK is also a movable feast >。我猜这哥们也有很深的巴黎情节,我们都中了海明威的毒…… 我们是在学校健身房认识的,都练拳击。加过他微博和校内之后发现哥们是个摄影师和旅行家,微博还加V的,看他拍的照片真的是种享受,牛人不露相啊,厉害……

有一次从郑州回北京的火车上,天一我俩聊摄影和写作,我说如果可以选择,我肯定会选择摄影作为最主要的表达方式,那样可以更直观的为别人提供某种画面感,也更容易记录下很多发生了的就不再发生的事情。写作则不然,写作在一定程度上,无论是怎样的形式,都难免卖弄的腔调,诗也好,游记也好,散文也好,小说也好,都不像摄影,写作很难给人呈现一种画面感,而且如今的气氛,单纯对于文字执着的人也太少了。对于自己来说,没有固定收入之前,是不可能玩摄影了。

我尝试着从这些游记开始,努力讨论人文环境,新技术,大众心理,经济发展,社会民主等等诸多话题,去研究这些诸多要素是如何塑造当代中国社会的,我会试着写一些之前没有写过的话题。其中还有重要的一方面,就是我还要多写写我身边的可爱的朋友们了。

其实之前很长一段时间来,除了特定的采访写作外,写过的东西多是在一种小情绪中展开的,每次读原来写过的东西,都会让我感到羞愧,感觉自己的写作功底和见识都还很浅薄。我很早就厌倦了那种小情绪的文章,或者是用安慰别人的语言,摆出一副成功者的姿态,说什么未来是美好的,一切都还是光明的。在我看来那不仅仅是脆弱的一厢情愿,也是一种逃避。谁说年轻人一定该享受幸福,幸福到底该是怎样定义?挣扎、痛苦、不安、烦闷难道不是生活本来的面目吗?能在不幸与黑暗中,保持独立思辨能力,保持对美好情感的向往,才是一个人最强大的力量。

 长时间在一个地方呆着,很容易让人麻木。考试不重要,上课不重要,能够不断地输入输出新东西才是最重要。如果说阅读是通过文字把我们拽进另一个空间的话,那么旅行则是通过具体画面让我们获得同样的体验,当然,叫旅行有点文艺,叫溜达更合适。为什么要去那么多未知的地方溜达呢,不知道有多少人是受了凯鲁亚克《在路上》的影响。在大一时候,这本书深深的影响着我,号召我勇敢的走起来,告别过于熟悉而枯燥的环境,踏上路,在路上体验生命的本真和鲜活。凯鲁亚克和艾伦金斯堡那些家伙们的文字触及了一代青年共通的情感,让人无限心驰神往。

我们这一代人身上太多的中庸性,妨碍了我们对于自由对于生命极致的追求,我们驯化的学校教育方式,使得大多数人存在太多的软弱与世俗。需要体验某种极端的放任主义,才能够让文字更加的鲜活,有肉体般的快乐,相信极端的感官刺激可以帮助调节现实的残酷和迷离。然后在刺激之后重新回到现实当中,一如既往,执着前行。

20116